乍一看標題,估計有些朋友不理解,洛陽不是號稱“湯城”嘛,水席和各種湯為人們所熟知,再不濟,燙面角和肉合也中啊,這傢裡再平常不過的烙油饃咋會這麼“突出”?不好意思啊,洛陽為人們所熟知的美食的確很好,但出門在外的人最是想念傢裡日常飲食,尤其是媽媽做的飯,這就是最好的味道記憶,我傢也不例外,烙油饃成瞭我的最愛。
在洛陽老傢,烙饃是傢常面食,有瓷面、發面、幹烙、油烙、水烙等各種樣式。烙油饃,顧名思義饃裡有油,吃起來比較香,烙油饃可以在面團裡撒蔥花、芹葉碎或者豬板油粒搟開,也可以烙的中途往面餅裡灌雞蛋液,可簡可繁,各傢都有各傢的做法,我最喜歡的就是蔥花油饃。做蔥花油饃我媽媽喜歡烙成瓷面的,就是面團不發酵的那種薄餅。每次烙餅時,媽媽動作很麻利,熱水和面,揉出面團,均勻搟開,塗油、撒蔥花和鹽,再卷成面軸,揪成等份的塊兒,搟成圓餅,幾乎一氣呵成。媽媽在灶戶裡邊烙邊搟,還不忘招呼我和爸趁熱吃,因為剛烙好的油饃外焦裡軟,放涼瞭就回軟,沒有焦酥的口感,要是隔上一夜就變得幹硬,得泡湯裡吃瞭。我最喜歡的吃法是把油饃切成絲,泡在玉米面湯裡,吃一口饃,喝一口湯,一甜一咸,滋味十足。
這是我烙的油饃,看著還湊合
因洛陽是北方城市的緣故,從小到大,感覺傢裡幾乎不怎麼吃米飯,中午面條、早晚喝湯,尤其是天天晚上饃菜湯,真的是雷打不動,沒辦法,我和爸都喜歡吃媽媽烙的饃。記得有次看到媽媽在灶戶搟饃,我就急不可耐的搬個小墩兒守在鏊子旁,眼睛不離開媽媽手中搟好的饃,那時候估計我也就四五歲的樣子,媽媽剛給鏊子抹油鋪上饃,我就伸著小手想去摸摸,還沒伸到鏊子旁,手就被媽媽用筷子敲瞭一下,當時疼的我剛咧開嘴哭,媽媽掰瞭一小塊兒熱乎噴香的油饃就塞進我嘴裡,關切的看瞭我一眼說,媽知道你想吃饃,但你不要把手伸到鏊子上,當心燙著,以後可不能這樣瞭啊,記住沒有?我飛快的嚼完咽下嘴裡的油饃,趕緊點點頭。
2006年,我到烏魯木齊上學,離傢前,媽媽把幾塊烙油饃用袋子裝好,放在我小背包的最上面,叮囑我在火車上先把油饃吃瞭,少吃點泡面,當心上火,其實在火車上也就吃三頓飯,吃完媽媽裝的油饃我到下瞭火車都不覺得餓,說實話,瓷面油饃真頂餓。2008年春節前放寒假回傢,因為大面積降雪,火車到達洛陽車站晚點瞭有倆小時,望著站臺上厚厚的積雪,我還有點愁咋回傢,沒想到剛過出站口,就看到爸媽站在雪地裡招呼我,他倆怕雪天路上不好坐車,十多裡路程也不近,就騎著電三輪從傢趕來火車站接我。剛在車子上坐好,媽媽從懷裡掏出來用袋子裝著的熱乎油饃遞給我,說在傢剛烙好的,讓我趕緊趁熱吃,她估計我這一路上也沒吃啥飯,下瞭火車冰天雪地一定得讓我吃口熱乎的。咬瞭口油饃,隨著那再熟悉不過的味道湧進大腦,我的眼淚一瞬間就止不住瞭,到傢瞭,還是傢裡好。就是那一年的春節,媽媽教會瞭我如何烙油饃,至今沒忘。
世事無常,2012年的春節剛過,媽媽去世瞭,那段時間我正值大學畢業季,心情很低落,對未來感到迷茫,在烏魯木齊換瞭幾個工作都不如願,索性打道回府在老傢謀生。中秋佳節,爸看我整日悶不吭聲,也想讓我早點振作起來,叫我晚飯烙油饃吃,我應瞭一聲就去灶戶準備燒水和面,看著熟悉的案板和搟面杖,媽媽那忙活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,是啊,媽媽不在瞭,但烙饃我可以接著做,媽媽教給我的不僅是方法,還有烙饃那熟悉的味道,媽媽她還在陪著我!做好飯和爸一塊兒吃著,他說我做出來油饃的味道和媽媽一樣,那一刻,感覺中秋依舊是中秋,人不在,心相通。
後來,我有瞭老婆和兒子,隻要在傢休息,我就做烙油饃和她倆一塊兒吃晚飯,不過我也沒少被老婆抱怨,說的瓷面油饃不太好消化,味道雖好但不能多吃。我剛開始還不解,為啥自己吃瞭二十多年都沒事,老婆吃瞭幾次就受不瞭。後來問嶽母才曉得,她傢一直吃的是發面油饃,老婆吃不慣瓷面的。好吧,原來這就是媽媽的味道,走遍東西南北,媽媽做的飯永遠是最好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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